青京赛决赛老生组已经开始两天了,第一场没有看全,昨天的第二场看全了,最大的感触就是组委会一要求换戏,立码看出了学员的功夫。这才只换了一出戏,就分出了高下,要是象过去名角靠打擂闯天下,还不就只一回合就败下阵了吗?看来要想成为真正的好角,不多掌握几出戏,不把掌握的戏磨成精品,难上加难。
昨晚看于辉的《投军别窑》,确实赶不上他在复赛时演的《清风亭》,当时对于不怎么喜爱麒派戏的我也被他的表演吸引了,一句叫板就叫人全身为之一震,甚至要留下泪来,可是昨晚看他的《投军别窑》那种小夫妻因为恩爱还要被迫分离的难舍难分,真的没有充分表现出来,还赶不上复赛时湖北的那个叫王铭的小生演的同一出戏,两个人握紧双手,紧盯着对方眼睛互相抽泣,虽夸张但合乎情理,又不失京剧的美。另外出彩的地方,薛平贵念我要一家一家的叩谢……我记得看李万春、毕谷云的这出戏时,学时万春先生已是七十多岁了,他边念边鞠躬的身段,幅度大而又十分帅气、紧凑,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觉,使得你不由得不要叫好,所以剧场的掌声、叫好声是观众发自内心的,但昨天于辉这个地方无论是节奏,还是劲头都不到位,所以就收不到应有的艺术效果。
还有王帅军的《洪洋洞》,张桐的《文昭关》都不尽如人意,甚至王帅军突然沦落到参赛选手的最后一名,仅仅是换了一出剧目,真的就比出高下了。
由此,我想到过去我们的角儿们是怎么成为角儿的。翻看珍藏的华东师范大学1995年版的《童芷苓》(该院教授朱继彭著),讲述童芷苓的成名史就是一出打擂史。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她几乎与当时的名角都打过擂台,没有众多的剧目,没有过硬的技艺,万万不能脱颖而出,独树一帜。在一九四八年“闹天蟾”那一章的最后有这么几句话: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她总数26出戏中,《纺棉花》、《十八扯》、《戏迷家庭》、《盗魂铃》四出娱乐戏仅占她本人演出场次的两成,《劈》则不到一成,而老戏和流派戏占七成以上。她荀、梅、程三大派名剧均贴,唯独不见尚派戏,假若《汉明妃》、《摩登伽女》上演也准保满堂。即使三大派戏,她雪藏深处尚未动用的戏码也远远超过她公演之数,四个多月中,她的刀马戏亦未见一露,剧目上的潜势说明她卓有余力,可以想象,再演上四个月,戏码也不致提襟见肘,她的红势说明童芷苓已登上了她创业期的高峰。
童芷苓1922年生人,1948年她才26岁,我们可以想象她已会了多少戏,台上已经相当的成熟。有这样浓厚的基础,才有了她解放后创排一出新戏就红一出的卓越成绩:《尤三姐》、《武则天》、《坐楼杀惜》、《赵一曼》、《宇宙锋》、《红娘》、《金玉奴》、《勘玉钏》、《樊江关》,有继承、有发展,真如累累硕果,流芳百年。还有和童艺术成就差不多的张君秋、赵燕侠、杜近芳、李玉茹等,都是传统底子深厚,我想起叶盛兰对儿子一年才学几出戏的不满,赵燕侠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次振兴京剧座谈会上的书面发言说,我会的戏有百出以上,还不算新编的……正是这样,才有一出出好戏的接踵而至,她们的争奇斗艳,成就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期京剧的繁荣局面。
反观1987年获青京赛金奖(最佳表演奖)的当代京剧代表人物于魁智,只上演《伍子胥》、《大探二》、《失空斩》、《打金砖》、《野猪林》、《乌盆记》这几出戏,真的还会几出戏不知道,因为没看到,所以成名后,也总排新戏,可是没有一出戏立住的,您不承认行吗?没有传统的深厚底子,何谈创新,怎么创新?至于他们这一拨演员,五十岁左右了吧,又是研究生,又是各种奖的,他们又会多少出戏?一年又演多少场呢?他们怎么承上启下呢?
演员不见台毯怎么能成为好角儿?这次参赛的穆雨昨天决赛演了《四进士》,相比较他复赛就不一样了,演得比较到位,除了唱上因为嗓音的问题外,做表都可展现马派特色,这说明穆雨的基础是不错的,实践也是比较多的,这就是艺术规律,你尊重它,不尊重它,效果就是不一样。
由此我产生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对于青京赛的金奖演员,还应设一个考核指标:那就是会多少出戏,一年应上演多少场次,如果现在不考核这个,将来的京剧还需要这帮年轻人担当,那怎么担当,就会那么几出戏,就演那么几场,京剧不衰亡那才真是假话呢?至于怎么考核,是报上会的剧目,还是金奖评上后把这些会的剧目在规定的时间内展演,一年后再由观众来评定他(她)是否和金奖荣誉名副其实,我还没想好,但这个问题一定要有人来抓了,必须要解决,不然的话,京剧真的希望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