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艰难的旅程
我自1995年第一次在上海天蟾粉磨登场,学演“霸王别姬”,至今也去德、意、奥、日等国家演出过。到京、津、宁、渝、晋、鲁等地和当地各院团都有合作。但是以前出国,都是随同济大学艺术团出行,所有手续在学校全部搞定。唯有这次,独自一人,连人带服装、盔帽、化妆,从请假到返程只有我一个人。对我而言,是莫大的锻炼。
从医院请假、学校请假、办批件、办因公护照、办签证、面签。我拿到签证共跑了四平路本部9趟。自己订机票、理东西、装箱都是一个人在忙,我充分享受了这个过程。
同事把我送到机场,托行李时,发现一件行李22.8公斤,太幸运了,可是过安检时,我随身带的凤冠箱子被扫了三遍,原因是里面有把刀!我明明没有带武器!于是打开箱子一件件检查,先发现一把剪刀,又发现一把雨伞,终于!在我的化妆盒里发现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我才意识到,很久以前我为了削眉笔放在化妆盒里的,于是被没收了。在候机大厅,广播员大声广播我的名字,让我与美国大陆航空公司联系,还没起飞我就出名了。问后才知,机场方面少给我一张行李票。我终于起飞了。
经过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我独自一人到达纽约,进关时我觉得自己并不能完全听懂美国警察在说什么,但我隐约听到他说我的签证在纽约只能待一周,管他呢,进关再说。拿行李时,我的大箱子被别人拿错了,亏得我及时发现,过安检时安检警察是位好心的华人,他让我把琴盒拿在手里,不要过X光机,所幸我带的液体鸡精没被发现,少了很多麻烦。出了机场才发现最糟糕的事:我忘记带联系人的手机,只带了固定电话,没人接我!天啊!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救命电话响起!让我在原地别动,我被接到了,联系人塞车晚了一个多小时。
4,妈妈的嘱托
“妈妈” 、多么亲切的称谓,“妈妈”、世界上最爱我和我最爱的人,倾其生命,把爱无私地奉献给了我。从小带着我上班、背着我上幼儿园、陪着我参加小学入学面试、参加高考。……小时候我生病住院,妈会在坐在床边整夜为我用酒精物理降温。中学时家里冬天冷,妈给我冲热水袋,开水把她自己的手臂烫成深二度烫伤。读大学时,妈妈虽然在俄罗斯工作,可无时无刻不惦着我,一封封来自海深威的信,至今我还能体会到妈妈的爱和关怀。妈妈是世界上我能说所有心里话的人,成功时和我分享快乐,失意时替我分担忧愁。我大学毕业,在北京参加中央电视台国际京剧票友电视大赛,妈妈赶回北京为我加油,当时我在央视一举夺魁。我硕士研究生的实验不顺利,妈妈会急的发心绞痛。我工作了,妈妈也渐渐进入暮年,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关心着我的生活、事业。2001年,我把妈妈接到上海,从此父母在太原、上海两地奔波。后来,妈妈老了,身体总是不太好,有好多老年病,每年要住院治疗。她总爱唠叨、总是想我,每天给我打电话。2010年,我又为父母买了套房子,离我工作的医院只有一墙之隔,有电梯,看病更方便。我每天上班查完房,总要打个电话给妈妈,问问她的情况;下班要到父母那里报个到,给她测测血糖、量量血压。
去年中秋前夜,妈妈前臂骨折,经过手术,恢复的不错,十月十号,我和姐姐让父母住上了新房子。得知我有机会赴美演出,妈妈很高兴,从各方面支持我。面签通过,我从美领馆出来,第一个电话就打给妈妈报喜。可在我赴美前夕,妈妈瘦得很厉害,不能吃东西,我又急又怕,把两个姐姐从外地请来,把妈妈再次送进医院。经过全院会诊、精心调制。妈妈的情况稍有稳定。我们姐弟三人商量下来,因为我出门时间比较长,父母暂由大姐接回太原。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妈妈,从她的眼神中,我能体会到她的依依不舍,听大姐告诉我,妈说“舍不得我、舍不得上海的家”。八月三号,爸妈和二位姐姐在外滩给我过了38岁生日,那天,妈妈很高兴。八月六号,二位姐姐陪爸妈回到太原,我在火车上把她们安顿好,转身下车时,妈妈拥抱了我一下,可她很坚强,第一次在和我道别时没有哭。八月二十九号晚上,我照例每天打个电话给妈妈,因为我知道,前几天她又不舒服,到医院去看病,医生让她住院,妈妈不肯。电话里,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我师父说过,听听你妈妈的声音,她的发声很好听),妈说让我放心,她胃还有点疼,可能吃点粥了;让我一定把嗓子养好,把戏唱好,发挥出最好水平;妈说让我一个人出门别怕,千万别丢护照,一旦有事马上向纽约领事馆求救;……谁知第二天一早我刚查完房,大姐就打来电话,说妈不好,让我赶快回去。我乘坐的东航飞机八月三十日下午五点钟从上海虹桥机场起飞后十分钟,妈妈在太原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懵了!自己作医生十几年,抢救了多少人,分析了多少病例,可自己妈妈到底因何去世,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九月一号办完妈妈的丧事,当晚飞回上海,九月三号就飞往纽约了。飞机上:我的脑子懵懵的,但还清楚地记着妈妈的嘱托:让我一定把嗓子养好,把戏唱好,发挥出最好水平……妈妈!我爱你!